由 John Doe 一月 15, 2026
二十年来，MongoDB 一直是非关系型数据库（NoSQL）领域的中坚力量。FerretDB 于 2021 年由 Percona 公司的高管团队推出，这款中间件代理工具能够将 MongoDB 查询语句转换为结构化查询语言（SQL），从而对接 PostgreSQL 数据库后端。借助该代理，MongoDB 应用程序无需重写查询代码，即可直接迁移至 PostgreSQL 平台运行。
双方共存数年后，MongoDB 于 2023 年向 FerretDB 发出停止侵权函，指控后者侵犯了自身的专利权、著作权和商标权，同时违反了其文档与有线协议规范的授权条款。2025 年 5 月，MongoDB 就上述争议正式提起联邦诉讼，态度强硬，这封停止侵权函也随之公之于众。双方的核心争议点之一在于，FerretDB 对外宣称其产品是 MongoDB 的“即插即用替代品”，而 MongoDB 认为该表述未获授权。在提交给法院的文件中，MongoDB 提出了三项常规诉求：一是 FerretDB 误导开发者；二是其行为淡化了 MongoDB 的商标显著性；三是对自身企业声誉造成损害。
而微软此前宣布将旗下兼容 MongoDB 的文档数据库（DocumentDB）捐赠给 Linux 基金会，这让整个事件的走向更趋复杂。该项目官网显示，DocumentDB 兼容各类 MongoDB 驱动，其目标是“打造一款兼容 MongoDB 的开源文档数据库”。亚马逊、Yugabyte 等主流数据库厂商也参与了该项目。粗略来看，微软在官网中的表述措辞，与 MongoDB 指控 FerretDB 的侵权理由颇为相似。
Andy 的观点
我从未见过数据库企业因复刻对方接口（API） 而对簿公堂的案例。最接近的先例，是甲骨文公司诉谷歌公司案，谷歌在安卓系统中使用了自主研发的 Java 接口版本，最终最高法院依据合理使用原则作出了有利于谷歌的判决。这起案件也对同类接口复刻行为的法律定性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起诉讼倘若进入庭审阶段，最终结果实难预料。陪审团成员大多是普通民众，他们或许无法理解 MongoDB 有线协议的技术细节，但一定会注意到：FerretDB 的前身名为 “MangoDB”，仅改动了 MongoDB 的一个字母。在这种情况下， FerretDB 很难说服陪审团，自己当初的命名并非意在分流客户。更值得一提的是，“MangoDB” 这个名字本身也并非原创，早有一款恶搞性质的数据库管理系统使用该名称，其功能是把所有数据都写入空设备文件（/dev/null），纯属博人一笑。
聊到数据库命名这个话题，微软将这款产品命名为 “DocumentDB” 的做法，其实也颇为不妥。目前市场上已有亚马逊 DocumentDB（顺带一提，该产品同样兼容 MongoDB，不过亚马逊很可能为此支付了授权费）、InterSystems DocDB、Yugabyte DocDB 等同类产品。更何况，早在 2016 年，微软旗下 “Cosmos DB” 的前身，就曾使用过 “DocumentDB” 这个名称。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MongoDB 在诉状中声称自己“开创了非关系型数据库的发展先河”，这一说法并不准确。事实上，世界上首批通用型数据库管理系统均为非关系型数据库，毕竟当时关系型数据库模型尚未被发明出来。例如，通用电气公司 1964 年推出的集成数据存储系统（Integrated Data Store）采用的是网状数据模型，IBM 公司 1966 年推出的信息管理系统（Information Management System）则采用层次数据模型。此外，MongoDB 也并非首款文档型数据库管理系统，这一桂冠应归属 20 世纪 80 年代末的面向对象数据库管理系统（如 Versant），或是 21 世纪初的可扩展标记语言数据库管理系统（如 MarkLogic）。MongoDB 的成功之处在于，它在一众非关系型数据库中脱颖而出，取得了远超同类产品的市场成就（IBM 信息管理系统可能是个例外）。
参考
Andy Pavlo：Databases in 2025: A Year in Review